很小的时候,就为了一个问题想得头痛:为什么我是“我”,为什么哥哥不是“我”,为什么别人不是“我”。
爷爷是个赌棍,每赌必输。有一年大年三十,爷爷家里最后一头待杀的猪被抵作赌债让人牵走了。然而,还有很多讨债人不断上门。爷爷只好溜了,从江西广丰跑到浙江开化的一个小山窝里,遇上了奶奶。那时奶奶刚丧了前夫,家里缺少一个男人,于是爷爷就留了下来。
外公是浙江淳安人,那年因为造新安江水电站,和许多家庭一样,举家搬迁到浙江其他各地。外公一家搬迁到开化,与爷爷家相隔不远。后来,爷爷的小儿子成了我爸爸,外公的大女儿成了我妈妈。
妈妈在怀上我之前不久,曾经流产过。妈妈说,如果不流产的话,生下的应该是个女儿。
我就开始想,如果爷爷不是一个赌棍,如果不造新安江水电站,如果妈妈不流产,这个世界上还会不会有“我”呢?如果妈妈不流产,生下的那个是不是“我”呢?如果是的话,那“我”就属于另一个性别了——如果妈妈判断准确的话。想得头痛,却想不出个所以然。后来就不想了,既然有了“我”,就好好地做好“我”吧,不要让“我”浪费了,不要让“我”变成“他们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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